你凝视着“他”郁闷双眸里闪耀的泪光,望着他转身,蓦然回首,他已将目光投向深邃的远方,在这幽冥空疏的视觉中,寻找美的感受,执着地思索人世的一切。
——严正学《行为艺术下课!》
一
每个时代都有英雄,都有圣徒。人类需要他们。
人类的所有尊严和梦想都凝聚在英雄和圣徒身上,因为上苍给予和人类自身创造的无尽苦难需要通过他们以强大的身躯和悲怆的灵魂去承担,由此感染和警醒周围的人们:人只有选择与太阳争辉的命运,选择高贵美丽的诗性旅途,才有光明的希望,才配享有永垂千古的华彩,也才能以不朽的荣光照亮冥幽的曲路,通向心灵的虹光,自由的浩瀚。
自由的荣耀在等待着我们每一个人。为了感受自由的时光和魅力,挑战蓝色星球上一切精神的禁锢和人世的无道,无数人以炽热的血和温柔的泪谱写了无数可歌可泣的生命史诗。这些光照汗青的史诗成为茫茫苦海之上的灯塔,时刻洗礼着现实的残酷和暴虐。
上苍为英雄和圣徒准备好荣耀的同时,也为他们准备了非同寻常的苦难,甚至为他们准备好了地狱。
在光明与黑暗的交替中,正义与邪恶的交战中,在人性与兽性的抗争中,在希望与绝望的对峙中,我们切实地感受了生命的崇高和卑贱,领悟到了活着还是死去的意义。
庸碌的人群和惨淡的光阴大可无视和嘲弄圣徒英雄的不凡历程,大可对苦难的境遇采取掩耳和埋头的姿态,可这不凡历程所给予尘世的恩泽和价值,同样也会让脆弱无力的灵魂得到如同春雨冬日般的温暖——直到某一天,再颓废萎靡的个体也会扪心自话:我也可以活得这般有色彩。
没有英雄和圣徒的时代是可耻的,可悲的。我们希望过渡到连英雄和圣徒都显得平凡的黄金时代,我们就得在荒原时代和垃圾时代呼唤英雄,珍爱圣徒。
苦难似乎是永恒的,但苦难是可以通过人们的努力减轻的。世间不怕有苦难和罪恶,最怕没有面对苦难的勇气和抗争罪恶的行为。
毋庸置疑,七彩的中华沦落为单一的红色中国之时,这东方的古老国度就身陷前所未有的最为罪恶,最为苦难的历史时段。这个历史时段中,从屠杀和凌辱的冷酷血泊中站立起来了很多不畏强权挑战暴虐的英雄,他们是我们这个时代也是属于未来时代的圣徒。
这不是共党式的歌功颂德,这是终究会铭刻在未来精神纪念碑上的刚硬结论。
严正学,便是其中的光辉名字。
二
“噢!大地在轰鸣,不停地回响着的是脚镣拖过水泥地面发出的绝唱。”
《九死一生》在严正学第十三次出狱时遭狱方抄没粉碎后,《死亡日记》中的这句话便成了《行为艺术下课!》一书的尾声。
大地一直在轰鸣,脚镣拖过水泥地面发出的绝唱从未停息。
无论是历史往昔,还是此时此景,一堵堵一条条有形无形的精神城墙和心灵锁链交错贯穿整体和个人。“你”,“我”,在胭脂涂抹的中国荒原自我放逐流浪,在铁窗镣铐死亡之影的威胁中被迫受难。
时代记忆与现实人生不断交织,世俗的混沌境遇中心灵的清晰图景缓缓展开。路漫漫,形而下的切骨体验历程,成就了形而上艺术的殉道,凝聚着生命之火焚烧锻造的精神追求。
文天祥《正气歌》唱道: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灭我十族又何妨!”明代正学先生以“士”的典范和民族不死之正气凛然对抗专制暴力。
当代正学先生13次被非法抓捕下狱,40多次帮助被凌辱和迫害者“民告官”,100多次为弱势群体与专制极权对簿公堂,为此频遭刑棍电击,游街示众,各种陷害,暴力袭击……用悲怆的诗意灵魂结晶《行为艺术下课!》,记录浮世真相,直面残酷怪异,酝酿圣洁的心灵图腾,以自杀的高亢抉择捍卫艺术和人生的绚烂。
受伤的灵魂在煎熬中诉说着大地上的苦难。置之死地而后生,九死一生,严正学以行为艺术的事件化,唤醒了芸芸众生集体健忘的无意识——极权暴政之下,总有高亢的绝地反击,如严正学所说:五体投地的臣民总要成为指点江山的公民。
严正学浪迹精神的天涯,找寻失落的艺术尊严。波西米亚式的人性化,茨冈用流亡的身影诠释人生的轨迹和浪漫。注重内心的精神,把握神秘莫测的内心世界,这更是东方艺术的精魂。
颠覆传统的藩篱,颠覆罪恶的压迫,中国行为艺术大师严正学用流徙的丹青继承并开创了一个崭新的艺术时代。这个珍贵的时代饱含着艺术家对苦难生灵的大悲悯。良知和道义,再次成为艺术家灵魂的至高。
鬼魅魍魉仍在地狱深渊肆虐横行,多少生命沦为卑贱的强权附庸。凄凄惨惨戚戚,非人的莽荒中人的尊严和美何在?东方的沉寂氤氲能否再有电闪雷鸣的力量,使每一个惯常的晨曦显现真正面目和愿景?
蘸满华夏精血的浓墨重彩,走出犬儒杂交卖唱的床榻,穿透狼群的围堵和狂舞,张扬出一颗顶天立地的大无畏魂魄。
“你凝视着‘他’郁闷双眸里闪耀的泪光,望着他转身,蓦然回首,他已将目光投向深邃的远方,在这幽冥空疏的视觉中,寻找美的感受,执着地思索人世的一切。”(节选自《行为艺术下课!》)
三
“如此的皮囊下,竟有这般执着的灵魂。”严妻春柳曾这样题词自己的丈夫。
2007年元月21日,严正学在台州市公安局路桥看守所一区103室写下的《与妻书》(“狱中四书”之一,文名为严正学老友黄河清所加)中写道:
“春柳,为夫的先走了……既然夫选择了艺术,既然夫陷入了《形而上行为艺术》中扑、打、滚、爬而不能自拔,就让我无怨无悔地离去。让钟声成为生命长度的量尺,显示生命的价值在历史天平上清晰地展现出它本来的尺度。”
行为艺术的鼻祖法国艺术家科因从高楼张开双臂,拥抱黑色的人世,以肝脑涂地的极致方式成为一朵震撼世界的“恶之花”。
远古的屈原念着香草美人上下求索愤投汨罗,化作一曲慷慨的千古悲歌。不远的海子请求在夜里死去,“死亡之诗/风很美”,让沉重的钢铁压过纯粹的理想家园,远方除了遥远真的一无所有?
严正学在监狱写下《行为艺术下课!》的心灵之作后,在满腔的忧伤和无奈中铺纸捏笔,给爱妻春柳留下了这份“绝命书”,算作对家人的最后遗言。他打算将头伸向如同白色哈达的绞索,让灵魂出窍,走向彼岸,将躯壳留给万恶的人世。
严正学说:“行为艺术”源于完美理想与残缺现实碰撞所形成的心理落差,如今,我被禁锢在无法穿透的黑暗里,从失望到绝望,这是我追求社会正义和公正的结局。
士可杀,不可辱。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在监禁中以身殉道,以死求仁醒世,以死抗议黑恶官员的贪腐迫害,这是结束生命的一种辉煌绚丽的姿态,他要完成最后的行为艺术,为行为艺术下课!
“拉奥孔”将痛苦和扭曲、恐惧和绝望、愤懑和沉闷的现世定格,精神死结的缠绕将显示崇高的美学,祭台在那永恒的一瞬展现无尽的生命庄严。
严正学在《死亡日记》中说:直面世界的堕落和侵入骨髓的淫威和冷酷。我将在禁锢的牢笼中殉命……因言罹祸,绝不言悔!我想,我要走了,我将在星光斑斓中纵歌……明天比今天重要;死亡比苟活重要;明天艺术家死去,行为艺术下课!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严正学老友黄河清赞曰:行为艺术的种种以致宁死殉道的节操,正是堂吉诃德和中国士文化传统的特殊结合。
严正学没有想到的是,逃遁到阴曹地府的他,仍被看守所干警逮了回来,躺在台州医院的抢救室。退去氧气罩的严正学迸发出吼声:“为什么要救活我,醒过来面对的还是这个世界!”
死去活来,他带着沉重的脚镣继续撰写濒临死亡的体验:
“灵魂归去的一刻,五彩缤纷的世界黯然失色,成了黑白的素描。周围的一切都成了静谧的图画,只有我的魂魄仍是行者,踽踽踯躅在孤独悲凉的荒原……”
四
严正学与1992年偕同是杰出画家的女儿严隐鸿加盟城市部落“北京圆明园艺术家村”。严正学这样解读“北京圆明园艺术家村”:
“北京圆明园艺术家村成为没有户口、没有工作、没有住处的先锋艺术探索者,被世人称之为‘艺术盲流’,踏上流浪的不归之途。你们不是因失业、贫困、饥馑……而是为了找寻蒙眬中的艺术圣殿,比温饱更为神圣的超越生存的不甚明了的理想——艺术、自由与正义……不管世人如何评论,毁也罢,誉也罢,你们依然是坚韧地履行自己的抉择,你们珍爱这生命的每一瞬间和每一种最宝贵的情愫,顽强地撑起理想的大树……”
1993年,被当代美术史书称为中国首位“盲流”艺术家的严正学被推选为村长,且是人大代表的严正学为抗议当局取缔圆明园艺术家画展,打压艺术家,他被画家村住地的北京公安局海淀公安分局东宫门派出所三名警察毒打致重伤。随后他以《状告北京市公安局侵犯人权》一文拉起了他“民告官行为艺术”的序幕。
女儿严隐鸿这般概述自己的父亲:“给自己定下了这一世上独一无二的行为艺术作品的主题和形式:以公众关心的典型事件为主题,以法律诉讼为形式,从而将一系列社会问题的改善和解决的方法,像艺术作品一样展示于世人,让人们去思考,同时通过这一创作过程中的司法实践促成社会的进步。”
序幕拉开后,当局的各种警告、监视、骚扰和恐吓便紧随其后。“若不撤诉,你将在交通事故中暴死街头!”
严正学没有暴死街头,而他26岁的儿子严溯宇却于1993年11月23日深夜,被一辆未开车灯的汽车撞死,真的暴死街头。
这个事件引发了被官方称为“64后最大的签名呼吁”。据严正学友人马强记述:“迫于声援和誉论,法院为了取消严正学的‘行政诉讼’,竟突然让刑事法庭介入提起公诉,北京当局将此案列为九四中国第一大案,开庭前,竟一夜之间拘捕严的诉讼代理人王家骐及袁红兵、周国强等。北京海淀法院刑事庭立即判警察张弛有期徒刑1年缓期1年而想以此草草结案。1994年4月18日,严正学被抓捕关入北京公安局镶白旗看守所的‘橡皮监狱’。后投入大兴团河监狱,关押在不到两平米的黑牢里(禁闭室)。最后,他被押送(黑龙江)荒无人烟的北大荒的‘北京双河劳教所’。为了摧残他的意志,他们在强劳中对他实施反背铐、电击等酷刑。 随后不久,北京圆明园艺术村被取缔。艺术村的画家有些被拘禁、有的被关押、有的被迁送,更多的,被驱散到中国的各个角落。”
狱中,秘密警察对严正学刨根问底:“为什么说交通事件,而不是交通事故?”此问再次触痛严正学苍老流血的旧伤,只能泪流满面回答:“儿子住在白云新村。每晚必经凤凰山庄拐弯,就在这个拐点上,一辆飞驰而来的货车将骑着摩托车正在拐弯的儿子撞飞,当即毙命。肇事司机承认车没开灯,事件的目击证人毛毛作证,驾室中有两人,另一个人是谁?至今不得而知。货车当夜未装货,也未乘人,司机说去喷漆,深夜下着小雨,椒江有半夜喷漆的地方吗?种种疑点公安没给说法。”
此前中国后现代诗歌之父、自由诗人杨春光因写诗声援六四抗议黑太阳和黑枪口,被一伙流氓暴徒暴打头部,从死中活过来继续在中国大陆掀起壮烈的中国文学革命。可他因曾被当局暴打的后遗症引发脑血栓,2005年中秋之夜,一颗博大的诗魂离开了这块污世恶土。
当代中国作家廖祖笙的儿独子廖梦君,被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黄岐中学校方召回已放假的学校,便成为一具从头顶到脚面都是累累刀口的尸体。之前,廖祖笙连篇累牍痛斥教育积弊,笔锋直指教育系统最高长官。随后,廖祖笙夫妇含泪申诉鸣冤状告无门,频遭绑架凌辱,被逼只能行乞街头,蘸着极端苦楚书写人间悲剧。
2009年,严正学第13次刑满出狱后所写的《刘路,你为什么要如此害我——士可杀不可辱》一文中揭露了他被伪人权律师刘路暗害的真相,并提到自己民告官行为艺术拉起序幕时所受的“待遇”:十六年前,我遭北京海淀警察电警棍鞭笞历历在目,三十警棍四十警棍地抽打……十五年前,我关在北大荒“北京双河监狱”遭十几名警察用六根电警棍电刑达三个多小时,直至昏死大小便失禁……
为精神自由和人间正义遭受强权政治的非法迫害,遭受恶官土匪狱霸帮凶的暴力凌辱,这成为中国60多年来独立自由知识人、真正艺术家不可回避的真实人生。
这条艰险的通向艺术圣殿的流浪之路,需要严正学承受剧烈身心创伤的同时,还要顽强地撑起理想的大树。
五
严正学在《士可杀不可辱》一文还提到中国首位为法轮功声援辩护的圣雄律师高智晟被当局绑架拘禁后自曝的非人虐待:
“我的头套猛然间被人扯下,眼前一亮的同时,辱骂和击打开始了。‘高智晟,我操你妈的,你丫的今天死期到啦,哥几个,先给丫的来点狠的,往死里揍丫的’,一个头目咬呀切齿吼叫道。这时,四个人手执电警棍在我头上、身上猛力击打,房间里只剩下击打声和紧张的喘气声。我被打的爬在地上,浑身抖动不止。‘别他妈让丫的歇了’,王姓头目吼道(后来得知姓王)。这时,一名个头一米九以上的大汉抓住头发将我纠起,王姓头目扑过来疯狂抽打我的脸部,‘操你妈,高智晟,你丫的也配他妈穿一身黑衣服,你丫是老大呀,给丫的扒了’。我迅速被撕的一丝不剩。‘让丫的跪下’,随着王姓头目的一声吼叫,后小腿被人猛击两下,我被打扑跪在地上。大个子继续纠住我的头发迫逼我抬头看着他们的头目。这时,我看到房子里一共有五人,四人手持电警棍,一人手持我的腰带。‘你丫的听着,今天几位大爷不要别的,就要你生不如死,高智晟我也实话告诉你,现在已不再是你和政府之间的事啦,现在他妈的已经完全变成个人之间的事啦,你丫的低头看一看,现在地上可一滴水都没有,呆会地上的水就会没脚脖,你他妈一会就会明白这水从那里来’。王姓头目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开始电击我的脸部和上身。‘来,给他丫的上第二道菜’,王头目话落,四支电警棍开始电击我,我感到所击之处,五脏六腑、浑身肌肉像自顾躲避似的在皮下急速跳躲。我痛苦的满地打滚,当王姓头目开始电击我的生殖器时,我向他求饶过。我的求饶换来的是一片大笑和更加疯狂的折磨。王姓头目四次电击我的生殖器,一边电击,一边狂叫不止。数小时后,我不再有求饶的力量,也不再有力量躲避……”
同样的经历使严正学含着眼泪艰难看完全文,他为中国而哭泣!
高智晟为中国目前遭受最严重人权迫害的法轮功信仰者维权,拉起全国绝食抗暴的热潮,他自身遭受了如此惨烈迫害。他的名字和形象让无数受难者真切感受到了心灵的慰藉和精神的力量。
严正学以行为艺术的方式,同样秉持知识分子应有的道义担当,使艺术成为高尚的使命,为中国人的天赋人权和生命尊严奋起抗争,同样受到了各种惨烈迫害。
严正学身沉囹圄之中,台州失地农民曾致信台州市公安局,要求立即释放严正学,他们向国际社会这样呼吁:“请支持我们的正义行动,声援我们,讨还法律赋予我们的人权和民主权利。” 台州失地农民表示:“严正学为人光明磊落、仗义执言、正直善良,专为弱势群体,特别是为农民打抱不平,正因为他有这样的品性,就得罪了官场中的贪官污吏。严先生在台州地区为失地农民、为无钱告状的冤民代理诉讼,进行申诉,揭露恶黑官员,进行有序上访,做了大量好事,我们全台州地区失地农民爱戴他、敬重他。严先生替我们缺少文化的农民代言,讲事实,重证据,提出申诉,使我们拿起法律武器进行依法维权,与恶黑腐败贪官斗争到底。因此,严先生成为台州地区黑恶贪官的极大障碍,被那些恶黑贪官视作眼中钉、肉中刺,非清除不可。”
对人生苦难的深切关注和体悟,对弱势群体的正视与同情,是古往今来古今中外一切真正的艺术家的崇高情怀,也是造就其伟大的必不可少可说是最重要的精神因素。
没有对苦难的真切书写,没有对精神专制的反抗,没有为正义和良知的努力,没有向望自由人性的心灵,绝不会创造出富有生命力的艺术作品,绝不配领受艺术荆棘桂冠上那颗照耀千秋的绝美宝石。
苟全性命于恶世,为半杯残羹竟折腰,在人性几乎集体沉沦的当日,施暴者日复一日在施暴,旁观者日复一日在旁观。无数体制内的知识分子为了卑微的世俗名利和党中央宣传部保持高度的思想统一和默契配合,无数媒体报刊任凭邪恶的放纵死守潜规则只顾无耻吹嘘权贵们开会视察的“精神”和“政绩”,无数“体制外”“学人精英”们卖弄着那点可怜的“异议”和“谏言”,无数诗人作家画家音乐家舞蹈家雕塑家摄影家艺术家们无视现实的罪恶和不义闷头雕琢那所谓“为艺术而艺术”的苍白叫嚣……
而严正学,在北大荒监狱的铁笼中,用他独创的丙烯水墨画卷记录下了歌舞盛世之中“龙柱下的笑腼”,100多幅的巨幅彩墨承载历史和时代,透射出一个精神漫游者在变幻莫测的时空中所承受的极端困境,更激荡着一颗咆哮的野魂。
那形而上的线条和色彩正把一个疯狂怪诞的世界凸显和解构,一片荒凉的精神旷野上,已重建开拓出一片纯净澄明的精神家园。
一条饱经沧桑的“阴阳陌路”伸向远方,放浪的形骸与幽谧的灵魂在前行着。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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